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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練江遭工業污染成黑河 14年保持劣五類水質

      文/ 羊城晚報記者陳強 楊輝 實習生楊強 王婷

        圖/ 羊城晚報記者周巍

        上世紀80年代, 粵東練江流域的經濟發展對自然環境的破壞還沒有超越練江的自凈負荷, 但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工業發展失控形成了致命一擊。自1998年以來,水質一直是劣V類。

        溯江而上,干流、支流多呈深不見底的墨色———黑!

        稍靠近江邊,一股刺鼻氣味就撲鼻而來———臭!

        河水重度污染,難覓魚蝦蹤影,洗衣服都嫌臟———毒!

        沿河兩岸,隨處可見一堆堆的垃圾,蒼蠅繚繞———臟!

        這一幕幕慘狀,就是粵東潮汕平原三大河流之一練江的現狀。

        誰也沒想到,這條粵東百姓的“母親河”,短短十幾年間已變成一條不忍卒睹的“黑河”!

        3 月22 日,廣東省環保廳公布《2011 年廣東省環境質量狀況》,指出廣東省境內的江河中,粵東諸河水質較差,三成為重度污染的劣V 類。練江更成為污染“典型”,一些水質斷面的監測數據顯示,自1998 年以來,這條河流的水質一直為劣V 類。

        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該如何刮骨療傷? 羊城晚報記者實地展開了調查。

        劣V類,14年

        練江水質大概自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惡化,有一個逐步加重的過程:1997 年監測顯示水質為V 類,1998 年是劣V類,之后就一直是劣V類。2000 年一份報告顯示, 練江流域的貴嶼北林,地表水中鉛含量是世界衛生組織推薦可飲用水標準的2400倍!

        2012 年3 月22 日, 廣東省環保廳公布的《2011 年廣東省環境質量狀況》中指出,2011 年練江繼續處于重度污染狀態,水質為劣V 類水,主要污染物是氨氮、化學需氧量、總磷和溶解氧。

        國家《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中將地表水水質按功能高低依次劃分為五類,功能越高類數越低, 如I 類主要適用于源頭水、國家自然保護區;V 類主要適用于農業用水區及一般景觀要求水域。“劣V 類”,顧名思義,比V 類水更低劣!

        彭少麟解釋:“劣V 類就是連農業灌溉都不行,一方面作物長不好,即便長好了也不宜食用。”《2011 年廣東省環境質量狀況》

        也指出,“劣V 類” 河水已失去最基本的自凈能力,不再適合魚類生存。

        練江不僅自身罹患“癌癥”, 還向海洋“傳染”。江河的入海口本是淡水和海水交匯,是魚類較集中的區域,自然也是漁船云集之地,但在練江的入海口,空蕩蕩的海面上,見不到一艘漁船。

        廣東省海洋漁業局2011 年4 月發布的《2010 廣東海洋環境質量公報》顯示,海門灣練江出海口附近海域為中度污染,2010 年練江徑流攜帶入海的化學需氧量、油類、氨氮、磷酸鹽、重金屬和砷等主要污染物的總量約為9.4 萬噸。同期內,潮汕地區另一條主要河流榕江排污14.1 萬噸,但其長度和流域面積均為練江的近3 倍。源起于揭陽普寧市,貫穿汕頭市潮南和潮陽兩區的練江,已成為粵東所有河流中污染最為嚴重的河流。

        “十幾年前已經是這樣了。”彭少麟作為生態恢復與自然保護學研究的知名學者,2000 年左右就開始關注家鄉練江的污染,曾自掏腰包回家鄉取樣進行水質常規檢測, 發現一些指標已是劣V類。“當時還將檢測結果給了當地的有關領導。”

        記者從汕頭市環保監測站了解到,練江水質大概自上世紀90 年代中期開始惡化, 有一個逐步加重的過程:1997 年監測顯示水質為V 類,1998 年是劣V 類,之后就一直是劣V 類。資料顯示,位于普寧和潮南交界的青洋山斷面是省控常規水文水質監測點, 一些主要污染物指標在走高,而位于練江中下游潮陽段的和平橋和海門灣橋閘2 個斷面的水質類別,也均為劣V 類。

        有環保組織2011 年發布報告指出, 在練江流域的谷饒鎮附近十個取樣點的地表水監測結果顯示,谷饒鎮周邊地表水PH 值、重金屬等含量均超標, 部分取樣點超過國家IV 類標準幾十倍。

        土壤底泥樣本的重金屬含量也全部超標。另有環保組織2000 年一份報告顯示,練江流域的貴嶼北林,地表水中鉛含量是世界衛生組織推薦可飲用水標準的2400倍!

        1 黑乎乎的母親河

        清晨時分,汕頭市潮陽區海門鎮的練江海門灣入海口,被一股刺鼻的惡臭籠罩著,風從遠處吹來,夾雜著海水的鹽味、魚腥味和工廠污水味,簡直能使人嗆出眼淚。在練江入海口住了40 多年的孫先生說,以前這里有很多魚,魚苗更多,現在什么也沒了。

        自練江入海口溯江而上,兩三百米寬的練江干流,從下游到上游,都像被灌滿了黑色墨水,宛如一條“墨河”,江風吹不起半點漣漪。在一些河段,瘋狂生長的水浮蓮把江面覆蓋得嚴嚴實實,塑料、布條等垃圾漂浮其間。離江越近,一股氤氳不散的臭味就越濃。練江的多條支流,也都呈深不見底的黑色,臭氣熏人。沿江兩岸一堆堆的生活垃圾隨處散落,有些則是經過簡單焚燒之后留下的垃圾灰燼。如今的練江,已經沒人愿意多看它一眼。

        很難想象,它曾經是沿江兩岸居民的飲用水源。“小時候練江看上去很清、水質很好,很多人都用江水洗衣服,也用來飲用。”中山大學生態與進化研究所所長彭少麟教授,老家就在練江邊的汕頭市潮陽區貴嶼鎮。彭少麟對兒時在練江邊戲水、摸魚、抓蝦的快樂記憶猶新。“經常去釣蛤氿,就用根小竹棍,系根繩子,繩子末端綁著一小撮棉花,沾點水,抖動繩子,像是一個動物在動,會有好多蛤氿跑過來。一次可以釣很多,回家用油一炸,很好吃。”

        練江普寧段屬于上游,沿岸不少居民告訴記者,以前經常會有漁船在江上打魚,現在魚蝦差不多都絕跡了。普寧與汕頭潮南區練江交界處附近的內新村村民詹先生說, 以前練江的水可以直接舀來喝,現在壓根就不敢下水,河水與淤泥都有毒。

        50 多歲的趙海生從小生活在海門鎮,靠養殖水產為生。在他的記憶里,十幾年前,可以清晰地看到1 米多深水底的石頭,港內的魚苗也特別多。如今他最討厭夏天,因為只要一下雨,水庫就開閘放水,上游的垃圾便隨著江水涌來,“又臟又臭”。

        在深圳讀大學的郭敏玲老家也是貴嶼鎮,作為“90 后”,她的記憶里已沒有純凈的練江,一直就是又黑又臭,關于“母親河”的美好只能來自父輩的回憶。“聽父輩們說,十幾年前,很多人在江邊游泳,現在連鴨子都不見了。貴嶼鎮很多小溪小河的水源都是來自練江,因此小溪小河的水也很臭很臟。”

        先天不足因為當地地質條件的原因, 練江流域的地下水含氟超標, 當地一直屬于水質性缺水地區,同時,人口密集、人多地少。練江流域的污水、垃圾處理等環保基礎設施建設長期滯后也是造成污染積重難返的原因之一。

        什么原因導致練江污染得這么厲害?

        練江全長約72 公里,流域面積1353 平方公里。事實上, 練江流域存在先天性缺陷。汕頭市環保局副局長蔡怒潮告訴羊城晚報記者,因為當地地質條件的原因,練江流域的地下水含氟超標,當地一直屬于水質性缺水地區,同時,人口密集、人多地少。

        據了解,潮汕地區人均耕地面積只有0.63 畝。資料顯示,練江普寧段干流總長29.8 公里,流域內人口達到175 萬,是全省人口平均密度的6 倍,汕頭潮南區、潮陽區練江流域人口超過200 萬。

        汕頭市環保局有關負責人說: “練江污染跟人口密集、人多地少有很大的關系。大自然有很強的自我凈化能力,如果不是排放的污染物超過了它的負荷,河流可以慢慢自我凈化,不致污染如此嚴重。”

        而在很長一段時期內,練江流域沒有一座污水處理廠和垃圾填埋場。普寧市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直到去年才開始試運行, 普寧市練江流域175 萬人口,每天排出大量的生活污水, 長期是沒有得到處理就直接排放到練江。據統計,普寧練江段的生活污水排放量曾約占流域污水排放總量的73%,是練江最主要的污染源,使江水中氨氮等生活有機污染物嚴重超標。

         

      汕頭市環保局有關負責人還表示,練江流域的污水、垃圾處理等環保基礎設施建設滯后也是造成污染積重難返的原因之一。潮陽區污水處理廠一期工程2009 年才開始運行, 現在每天處理的污水達5 萬噸。流經潮陽區市區的護城河,直通練江,在未改造前,沿河排污口多達300 多個,居民的生活污水直接排到河里。住在護城河附近居民魏建國告訴記者:

        “以前大家還種地的時候,糞便有機肥很搶手,周邊農村地區的人來收集。后來,越來越少人種地,糞便、生活污水都直接排到河里,河道不臭才怪。”

        此外,練江沒有潔凈的生態補充水,自凈能力被嚴重破壞。汕頭市環保局有關負責人告 訴記者,練江現在還沒有一個潔凈的生態補充水源, 流進去的多是廢水,練江變成一個死水庫,一個污水的儲集地。

        “在社會經濟發展沒有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對水的需求量還沒有那么大,練江兩岸的支流、山間自然流水都還有水排到江里。改革開放后,隨著發展建設的推進,用水量增多,流到練江的潔凈生態補充水基本上都被截留了。”

        事實上,練江的源頭已經缺水。曾是練江主要水源之一的白坑湖,湖面曾有4000 多畝,到建國初期圍湖造地時,湖面仍有2000 多畝,而在上世紀70 年代,白坑湖幾近消失變為農田。而在普寧境內,流域內上三坑、下三坑和湯坑等中型水庫,因供應普寧市區和東部地區群眾用水, 流域內水源最終匯入練江干流的水量非常有限。

        罪魁禍首“工業污染才是最主要的因素。”在彭少麟看來,上世紀80 年代,練江流域經濟發展對自然環境的破壞還沒有超越練江的自凈負荷,但上世紀90 年代開始, 工業發展失控,才形成對練江的致命性污染。

        記者在練江入海口附近的一角看到,有一個粗大的排水管伸向江心,烏黑的污水冒著熱氣源源不斷地從里面排出來,周圍漾起白色泡沫,十米開外形成鮮明的界限———一邊是漆黑的污水,一邊是黏綠的江水。一位林姓村民告訴記者,這是附近一家冷凍廠在清洗打撈上來的海鮮, “這些水還算好的,不像上游染布、電鍍的污水,至少‘沒有毒’。”

        村民口中的上游“污水”,最著名者莫過于練江流入潮陽的“門戶”、“電子垃圾之都”貴嶼鎮的電子拆解行業帶來的污水。記者調查發現,貴嶼鎮境內,垃圾密集地堆砌在道路的兩側,有時甚至會“占領”

        十字路口。主干道之外的道路被垃圾擠占得只剩下窄窄的一條車道。從門口望進去,每家每戶都是拿著小錘敲擊電路板的景象, 垃圾堆成一個個小山頭。

        “說實話,這些年經過整治,已經比以前好多了。”某環保組織資深項目主任賴蕓自2003 年開始關注貴嶼的電子垃圾拆解,之后幾乎每年都要實地調研。

        記者沿練江而上時,看見兩岸工廠鱗次櫛比。

        事實上,從上游的普寧到下游的潮南、潮陽,幾乎沿岸每個市鎮都有自己的特色產業。如“中國內衣名鎮”潮陽區谷饒鎮,“中國襯衣第一市”普寧等。

        2004 年普寧成為“中國紡織產業基地”,目前全市紡織服裝年產能力為:化纖4 萬噸、針織布100 萬噸、梭織布550 萬米、印染布5 億米、拉鏈達2 億條、聚丙織帶1000 噸、各式服裝達16 億件。在這背后,是印染行業帶來的巨大環境污染。

        有環保組織指出,紡織品的生產過程中,多道工序都會使用大量有毒有害化學物質。這些物質除了重金屬, 還有持久性有機污染物, 如壬基酚,辛基酚和全氟辛烷磺酸鹽等,往往最終被釋放到河流或其他水體中,它們通常都是普通的污水處理程序無法完全消除的,會長期存留在水中或污泥里。

        記者在靠近練江的普寧市青洋山橋附近看到,沿岸堤壩下有一個印染廠。“印染廠日夜不停地運作, 兩個大煙囪不斷地吐著刺鼻的煙霧與惡臭, 印染廠產生的污水就直接排到了隔壁的練江。”住在附近的村民小張告訴記者。 2 誰在荼毒母親河

        殃及后代

        一項研究中, 對比了貴嶼孕婦與200 公里外福建廈門郊區對照組孕婦的一些指標,2003年到2007 年,貴嶼的早產率、死胎率和出生體重不足均顯著地高于對照組。其中,貴嶼的死胎率是對照組的6 倍,而早產率高62%。

        說起河水污染, 陳店鎮內新村村民詹先生不禁直搖頭:“一靠近河水就有臭味, 連井水也不能吃,只能用來沖廁所。”他從水井里壓上來的水看起來亮晶晶, 但記者靠近一聞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放置一會就會變黃。

        水,成了當地一種緊缺物質。“去年一段時間, 八天才來一次自來水, 現在4 天來一次,我們一家三口,一次要儲備兩噸水。”詹先生說,村里自來水3 元多一噸,比潮陽城區里貴2 元左右。

        彭少麟給記者講了一個他求證過的故事:有一年征兵,貴嶼所有去體檢的人竟沒有一個合格的。汕頭大學醫學院教授霍霞及其團隊對貴嶼污染情況跟蹤多年, 其研究結果顯示,練江環境激素(PBDEs)含量超過香港地區河流的10 倍至1000 倍。在發表于《環境研究》雜志中的一篇論文中,霍霞及其同事比較了貴嶼154 名兒童與124 名對照組兒童的血鉛和血鎘水平。對照組的數據來自一個沒有從事電子垃圾處理的小鎮陳店。他們發現,在貴嶼,70.8%的兒童的血鉛水平處于鉛中毒的程度,而陳店這個數字只有38.7%。貴嶼兒童的血鎘水平也比陳店兒童高, 分別是20.1%和7.3%。

        霍霞及其團隊的另一項研究中, 對比了貴嶼孕婦與200 公里外福建廈門郊區對照組孕婦的一些指標, 后者沒有從事過電子垃圾處理業。他們發現,在2003 年到2007 年,貴嶼的早產率、死胎率和出生體重不足均顯著地高于對照組。其中,貴嶼的死胎率是對照組的6 倍,而早產率高62%。

        “研究發現,貴嶼的鉛污染已經影響了當地兒童的血鉛水平, 并對兒童智力產生了一定影響,鉻污染影響當地兒童的神經發育。”

        霍霞告訴羊城晚報記者, 環境污染帶來的某些損害是“不可逆”的。她舉例:鉛等重金屬一旦存在于人體內,對中樞神經等造成傷害,以后就算通過各種方式將這些重金屬排出去了,但傷害卻是永遠沒有辦法彌補的。

        治理失敗 徒留慘痛教訓

        從1997 年至2010 年, 廣東省及練江流域內的當地政府, 都曾陸續提出多個整治規劃和目標, 但無一如期實現; 最新的目標是今年內實現主要污染物消減30%以上,看來也是一廂情愿……

        練江,因江流迂回如白練,故名。它與榕江、韓江并稱為潮汕平原三大河流。“韓江的水質還行,榕江一些河段也很差,練江則完全廢了。”中山大學教授彭少麟對家鄉河流污染深感痛心,同時也十分無奈。

        在經歷近20 年片面追求經濟利益的粗放式發展后, 練江已水濁難清,病入膏肓。上世紀末,練江污染狀況才開始引起關注,針對練江的環境整治措施相繼出臺。

        政府對治理練江一直不缺乏目標和決心。2001 年廣東省就提出,到2010年練江要由劣V 類改善為Ⅲ類水。然而,這一愿望顯然已經落空,練江水質保持著14 年的劣V 類,同時,部分河段的主要污染物指標還在繼續走高。

        練江,還能恢復健康嗎?

        1 建設與破壞,一本爛賬

        逃離練江

        “當地老板,比較有錢的跑到汕頭去買樓,財力不夠的到縣城去買樓。他們也意識到住在當地不行了。” 然而,“可以看到, 收入越低者, 受環境污染的影響越大, 他們規避環境污染的能力越低。”

        在深圳讀大學的郭敏玲, 家里做的是拆除廢舊電器生意。她回憶,小時候家鄉大概有30%的家庭開這種燃燒廢舊電路板的家庭小作坊, 并因此而發家,“大家覺得這種生意好做,所以都趨之若鶩,整個貴嶼已經形成一個頗具規模的電子市場。”“大家的環保意識很弱,雖然有人知道洗金排出來的氣體是有毒的, 但是有的人覺得為了賺錢,值得。”

         

      彭少麟也有親戚做這種生意。“去年清明節掃墓,我回老家, 看到親戚就在搭建簡陋的房子里做拆解廢舊電子產品生意。我勸他們不要做,結果他們說大家都在做,干嘛不做呢? ”資料顯示,最高峰時,貴嶼鎮有21個村的300 多家企業,5500 多個經營戶從事廢舊電子電器及塑料拆解加工, 每年拆解處理廢舊電子電器和塑料達155 萬噸,行業年創產值超過10 億元。

        中山大學人類學系2003 年一份《汕頭貴嶼電子垃圾拆解業的人類調查報告》中指出,貴嶼鎮80%的家庭參與到電子拆解當中,每年吞吐上百萬噸電子垃圾,造成嚴重的環境污染。當地居民卻藉此發家。汕頭大學醫學院教授霍霞2003 年第一次到貴嶼,就發現當地好車很多,房子很新。

        在練江流域,不僅只有貴嶼鎮選擇了發展耗水量大、污染嚴重的行業,其他一些地方也大都如此,如印染、電鍍等。據當地政府統計,谷饒鎮80%以上的市場主體均從事與針織內衣相關的生產經營活動,2009 年,這里生產了約2 億件胸罩。印染業作為紡織業的配套,在當地肯定少不了。這些地方的產業多數是在上世紀90 年代起步于手工作坊, 對環境污染的監管一度嚴重缺位。而經過近20年的發展,當地很多產業形態迄今仍是工廠與作坊混雜。

        這些產業給當地經濟帶來了活力, 但卻對環境破壞極大。記者在這些專業的產業集鎮,可以看到新建的樓房和廠房處處可見,鎮中心商業發達,每到上下班高峰期,都會有擁擠的人流和車流。如汕頭市潮南區的陳店鎮,就有許多大大小小和內衣相關的家庭作坊、工廠和門市。有“中國襯衣第一市”之稱的普寧市《2011 年政府工作報告》顯示,2010 年全市生產總值299.06 億元,是2005 年的2.48 倍,五年年均增長(下同)17.6%。工業總產值728.94 億元,“十一五”期間年均增長26%,實現“五年翻一番”的奇跡,當地居民也感慨,工廠建起來了,房子蓋起來了,小作坊紅火起來了,但慢慢地,身邊的河溪流卻淤黑、發臭起來。“練江污染是練江流域這幾十年來重視經濟建設、忽視環境保護的結果。”汕頭市環保局有關領導也這樣認為。

        面對惡化的環境, 當地居民選擇用腳投票, 離開練江。彭少麟說:“當地老板,比較有錢的跑到汕頭去買樓,財力不夠的到縣城去買樓。他們也意識到住在當地不行了。”這一說法,得到了當地居民的證實。貴嶼華僑村村民郭先生告訴記者:“早年發家的老板現在都不回來住,白天來這里看看,然后就去潮陽城區,甚至汕頭市區住。”

        如今的貴嶼, 早年很多經營電子垃圾拆解的本地人在賺到錢后已經將工廠轉手給外地人。郭敏玲說:

        “老板都不自己動手的,都是請那些外省的工人。”已經完成初步積累的當地人,例如做IT 芯片和集成電路生意的,都會到深圳華強北的電子市場,在華強北,貴嶼人非常多,“我弟弟、表弟和堂弟就都在深圳做生意”。

        練江出海口海門鎮的漁民也不能在鄰近的水域搞養殖了,有毒,不敢吃也賣不出去。50 多歲趙海生現在只好在家搞小型養殖,日常用水一桶250 元,“成本一高,魚就更不好賣了”。鎮上的好多人都被逼著外出打工了。

        陳店鎮內新村一名20 歲的村民小張告訴記者,他目前在家組裝電腦元件,每天努力工作,準備攢夠了錢出去買房,村子里面已有很多人都出去買房了,他們不相信這里的空氣、水質會恢復到十幾年前的樣子。整個村莊除了新翻修的一個祠堂, 沒有其他新建筑了,有“四五成”的村民都搬去了更適宜生活的汕頭,甚至深圳、廣州。據小張介紹,印染廠的工人都是外地人,本地人害怕,不敢做。

        “環境污染對人們造成的影響是不公平的。有錢人可以選擇住到沒有污染的地方去, 但低收入的老百姓則需要承受這些損害。可以看到,收入越低者,受環境污染的影響越大,他們規避環境污染的能力越低。”彭少麟說。

        記者在貴嶼鎮鳳新村練江邊走訪時,發現河水已成灰黑色,但四個婦人趿拉著拖鞋在河邊的臺階上洗著衣服。來自廣西百色的林女士抱怨說,以前在老家門前的河水打來就能喝,這里的水洗衣服都嫌臟,但又沒辦法,自來水用不起,只好在這里先洗洗,回去再漂一下。

        2 病重難問藥,深陷困局

        上世紀末, 練江治理就納入了有關部門的議事日程,多年來,一系列治理文件和措施相繼出臺。

        1997 年,練江流域整治被列入廣東省環保局“碧水工程計劃”;2001 年,廣東省政府特別制定了《練江流域水質保護規劃》, 提出至2010 年前將劣V 類水質提高至Ⅲ類標準;2004 年,汕頭市提出的《汕頭市練江流域綜合整治工程實施方案》中明確提到“兩年初見成效,四年控制污染,六年水質達標”,到2010 年,練江汕頭段水質要達到良好水平,符合集中式生活飲用水即Ⅲ類水的要求。

        這些規劃和目標,如今看來幾成笑談。在彭少麟看來,一條污染河流的恢復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可把河流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水,第二部分是河床,第三部分是地下水,光河床的物理性狀就很難甚至不可能全部恢復。”更不用說短期內實現大幅改善。

        練江治污面臨三大問題,生態補充水有減無增,無害化處理工程推進緩慢以及沿岸產業轉型不易。

        按照汕頭市2004 年的治理方案, 當中提出要加快工業污染整治、城鎮污水垃圾處理設施的建設和河道整治等6 項任務,在6 年的時間內投資19.43 億元,擬建14 座污水處理廠和14 座生活垃圾集中填埋場。

        記者從汕頭市環保局了解到,截至目前,只建成潮陽區污水處理廠、潮南兩英污水處理廠、峽山污水處理廠3 座污水處理廠。普寧地區第一個污水處理廠直到2008 年才動工,2011 年投入試運行。14 座生活垃圾集中填埋場則依舊是紙上談兵。汕頭市環保局副局長蔡怒潮說:“潮陽、潮南、普寧至今都還沒有一個符合衛生標準的合格垃圾處理場。”方案實施中,整治資金一直捉襟見肘。汕頭市環保局有關領導透露,練江流經汕頭的潮陽區、潮南區財政狀況都不是很好,完全靠財政投入很難解決問題。

        而對于工業污染的整治,對污染企業的監管也面臨難題。潮汕地區人口密度大,練江流域各鎮工業從業人員過百萬,找不到合 適的替代產業前,簡單關停不是辦法。汕頭市環保局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雖已不斷加大環境執法力度,但是作坊式的加工模式防不勝防:“他們的成本非常低, 就算發現一家打掉一家,包括沒收、拆除設備,也絲毫沒有作用,過兩天又到另一個地方繼續生產。”郭敏玲也透露,政府部門曾打擊洗金行業,“結果洗金工人一般白天不工作,晚上八九點才上班。”

        各管一段

        練江是跨市河流,涉及汕頭、揭陽兩市,多頭管理、多頭執法反而造成權責不清。2011 年,廣東省計劃在普寧與潮南區交界的青洋山設立一個水質監測點, 用來檢測練江上游普寧過來的水質。該監測點建設任務下達給汕頭市環保局,為此協調了一年。

        練江整治的另一困境在于, 練江流經普寧、潮陽、潮南多個區域,整治方案與步驟很難協調。然而,水體的整治又恰恰需要流域內各市區的有效協調。“下游的認為即便我這里再怎么治理, 上游污染不改變面貌也是枉然,干脆就算了。”

        省人大代表蔡曉玲就曾直言, 練江是跨市河流,涉及汕頭、揭陽兩市,多頭管理、多頭執法反而造成權責不清。

        蔡怒潮對于跨區域協調的難處深有體會。2011 年,廣東省計劃在普寧與潮南區交界的青洋山設立一個水質監測點,用來檢測練江上游普寧過來的水質。該監測點建設任務下達給汕頭市環保局,蔡怒潮為此協調了一年。“省里如果沒將監測點列入規劃,而是由汕頭自己來建,那困難更大,光是監測數據的有效性、權威性,就沒法保證。”

        環保組織成員賴蕓告訴記者, 鄰近貴嶼鎮的普寧地區原來沒有或很少電子拆解行業, 而隨著潮陽區貴嶼鎮對電子垃圾拆解加大監管力度, 普寧地區開始“承接”這些作坊,電子拆解經營者開始多了起來。這些地區都處在練江沿岸,對練江的污染后果是一樣的。

        “生態學里有一個觀點,生態系統只有自然邊界,沒有行政邊界。”彭少麟認為, 練江要治理好最終一定要有一個跨區域的行政構架, 而且賦予其足夠的權力。“練江治理很多內容都需要跨市統籌。譬如汕頭境內要增加練江的生態補充水比較困難, 那就得靠上游增加補充水。一些治理方案的影響,往往不是區域性而是全流域的。”蔡怒潮說,練江跨市,練江的整治應該是兩市進行聯動。

        汕頭市環保局官方態度是, 要治理練江最好成立省級機構來進行。蔡怒潮認為,練江流域的治理應該是政府、企業跟公民三位一體, 如果公民環保意識不強,企業主環境守法意識不夠,不可能從根本上治理練江。

        愿望落空2010年,《練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提出到2012 年底主要污染物在2007 年基礎上消減三至四成,這個目標“恐怕難以實現”。按照廣東省有關部門的估計, 治理好練江要花2000 億元, 這肯定需要一個長期過程。

        2010年,廣東省環保廳出臺了針對普寧和汕頭兩市的《練江污染整治工作方案》。根據方案,到2012年底, 練江流域經濟和產業結構逐步優化, 工業污染源達標排放, 流域內縣(市、區) 及干流兩岸城鎮污水處理率達到60%以上, 生活垃圾基本得到收集和處理, 城鎮垃圾無害化處理率達到80%以上。至2015 年,流域水體水質持續改善。

        至2020 年,流域水體水質恢復農用水和景觀用水功能, 交接斷面水質基本達到V 類。

        方案要求到2012 年底,主要污染物化學需氧量、氨氮和總磷排放總量在2007 年基礎上分別削減40% 、30% 和40%以上;至2015 年,流域水體水質持續改善,和平橋斷面枯水期水氧量、氨氮和總磷濃度分別比2009 年下降75%、60%和60%以上。

        這會是個更容易實現的目標嗎? 記者從汕頭市環保部門了解到, 監測數據顯示,2011 年的主要污染物與2007 年相比,并沒有明顯的降低,在一些水質斷面一些指標還在走高。“方案所提出的2012 年目標恐怕難以實現。”

        對于練江污染的整治,彭少麟直言,時間拖得越久,治理起來就會越困難。如果十年前治理的話,會少費很多力。“現在練江的整個支流基本上也已經被破壞了, 我認為練江最佳治理時間是上世紀90 年代中期,已經錯過了,但是現在如果還不做就更麻煩。”

        彭少麟打了一個比方, 被嚴重污染的練江,就好比人發燒燒到40 度,當務之急應該是讓燒退下來, 也就是讓練江的污染減下來。彭少麟建議,對于連江的污染整治, 省政府應該加大治理經費的投入,補貼相關污染企業加快轉型;相關部門應該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 加大科學研究,提出真正切實可行的整治方案,并隨時進行適度調整。

        “對于練江,我們在加大整治,省里、市里都在積極推進, 把治理練江作為一個重要工作。”蔡怒潮說,從整個環境整治來講,會繼續提高產業升級,推動重污染業整治,逐步減少對練江的污染。蔡怒潮還透露, 汕頭市下一步會在練江沿岸的鎮都推進污水處理廠、垃圾填埋場的建設,從源頭上減少對練江的污染。

        去年, 汕頭市出臺練江流域“十二五”水污染綜合整治方案,對練江流域全面實施流域限批制度,暫停審批新建、擴建制漿、造紙、印染、電鍍、鞣革、線路板、化工、冶煉、發酵釀造、規模化養殖和危險廢物綜合利用或處置等可能造成重大環境影響的重污染項目。汕頭市環保局有關負責人說:“從環境執法角度來說,整個區域不允許增加水污染。”

        知情人士透露,按照廣東省有關部門的估計,治理好練江要花2000 億元。“河流一旦被污染,恢復是非常麻煩的。”彭少麟說,治理練江肯定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地方政府、企業、公眾都需要銘記練江先污染、后治理的沉痛教訓,切勿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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